• 烂漫到璀璨——从青海到甘南 Day5 - [REAL LIFE]

    2009-09-22 | Tag:

    版权声明:转载时请以超链接形式标明文章原始出处和作者信息及本声明
    http://natureanger.blogbus.com/logs/46959030.html

    我醒得并不算晚。天还没有大亮,我就忽然从睡梦中醒来,直挺挺地坐起,望着宾馆深紫色的窗帘。我仔细回忆昨天晚上的经历,发现我只能记起我们做的游戏——“大苹果小苹果”还有“你我他”。至于是谁获得了最终的胜利,我是如何回到房间,已经完全没有印象了。

    我苦笑着爬起来,摇摇晃晃地洗漱、冲澡。并没有头疼欲裂的痛苦,但四肢仍然有些麻痹,我想这就是一醉解千愁之后的副作用。

    仍是在穆斯林大厦吃早点,我们六个人再次碰头。幼儿园阿姨小居完全一幅没有睡醒的样子。她算是酒中的豪杰,虽然不具备技压群雄的海量,却也足以让我这样几杯白酒下肚就失忆的男儿汗颜。不过看来酒精也把她折磨得够呛。后来这一整天的路程,我们的幼儿园阿姨都独占了旅游大巴的最后一排,蒙起头来呼呼大睡,任凭再颠簸的路途,都没能让她惊醒。小王则黑着两个眼袋,无精打采,没有时间梳理头发,她干脆找来一条花头巾,将头发包了起来。鸟团长和小帅更加不堪,他们在我们即将解决早饭的时候才姗姗来迟,不过他们的状况倒算是最好的了。

    我们今天的目的地是门源。

    青海出名的不仅仅是青海湖,还有百里漫漫的油菜花海。其实在青海的这一路,油菜花随处可见,到处都是浓浓郁郁的金黄色,填满山峦和沟壑,但门源的油菜花仍然出名。传说中的门源,油菜花像是地毯一样,铺满整片高原,是青海最美的一道风景。而我们此行就要亲眼见一见。

    由于酒精的作用,我困倦、麻木,于是调整座椅,躺在车上朦朦胧胧地闭上眼睛。我并没有陷入沉沉的睡眠,因为很快车上的旅伴就大呼小叫起来。然后我才想起今天即将发生的天文奇观——日食。青海看不到日全食,只能看到日偏食,听陈队介绍,是70%以上的偏食。Dacia显得比较兴奋,不断摆弄她的长焦相机,还尝试使用墨镜来模拟滤光片,企图将日食照下来。开始我还帮着她举着墨镜,不过在看过照下的效果后,我还是放弃了,蜷缩在座位上,懒洋洋地扣上自己帽子。不知过了多久,我朦胧中听到陈队叫道:看,已经最大了!我扯开窗帘,皱着眉头望着天空。已经不需要滤镜了,外面本来就是阴天,日光相当淡薄,此刻云像是轻薄的灰纱,朦朦胧胧的,太阳像是被咬掉一口的月饼。那道半圆形的阴影逐渐扩大,像是死亡的黑斑在一颗明亮的恒星上蔓延。片刻后,阴影不再移动,我则再次合上眼睛。对于很多事情,我都是纯纯粹粹的体验派,日食这回事儿,我已经感到足够了。

    第一次休息,是在祁连山的山腰。有人在一个比较陡峭的坡上修了一条短短的栈道,还有一块不大的观景台。我挣扎着从椅子上爬起来的时候,车上除了司机和程副领队外,再没有别人了。我摇摇晃晃地钻到车门处,程副领队问我,你没事吧?我苦笑着摇头。

    山上的风并不狂烈,但还是透着一些刚强。冷冷的空气劈头盖脸刮着我的皮肤,从我的领口灌进胸膛,我也立刻清醒了很多。陈队给鸟团长讲着青海的历史,早在民国的时期,还有建国的初期,那时的政府如何控制这片多民族的广阔地区。他们将各个民族的王子、公主集中在西宁,委任以无关痛痒的职务,实则是为了达到控制他们的目的。我之前并没有听过这样的传闻,但我丝毫不感到惊奇,历史的篇章中总是夹杂着血腥与丑恶,历史永远是胜利者来书写,他们为自己歌功颂德,点缀生平,而真正的历史,真正的故事总是被刻意遗弃。

    听罢故事,我拿上相机,开始攀爬那条木头的栈道。由于海拔的关系,没走上几步,我就气喘吁吁,再加上昨夜喝酒的关系,整条腿都软绵绵的。正当我快连腰都直不起来的时候,同行的某位旅伴蹦蹦跳跳地从上面走下来,摆出一副慈悲的嘴脸,对我鼓励地说道:加油,就快到了,上面风景很不错。我挤出一个笑容,冲他“嘿嘿”了两下,然后一脸悲愤地扭过头,脑海中出现了这样的场景,一个超级无敌大胖子,小腿肿得看不到脚背,浑身上下圆得像球的人,正在艰难地摇摇晃晃地迈出步子,旁边围观的人都是一副怜悯又带着嘲弄的嘴脸。“真是噩梦一样的场景”,我不由嘀咕道。

    好在栈道并不长,也就一百米的距离,顶端是一块不大的平台,站在上面可以俯瞰祁连山的山口。正面望去,郁郁葱葱的山谷,铺满的不再是薄薄的草甸,而是健壮的树木。狭窄的盘山公路静卧在山坡上,弯弯曲曲,一个个近乎一百八十度的弯道看起来难免让人胆颤心惊。Dacia披着一件深色的运动服,大墨镜,绿色的围巾,风吹动她一缕倔强的头发,飞扬起来,将面颊涂抹得凌乱。我举起相机,让她的面庞占据整个镜头,企图扑捉这一刹那的惊艳。有些景致不能仅仅用美丽来形容,我收起相机,将目光投向远方,阴霾的天空下,丛林被风吹动,涌起澎湃的波涛。

     

    将近中午,我们已经翻过了祁连山,到达了另一侧的山谷。这边的林木更加茂盛,一条清冽的溪水顺着山势流淌,时而急迫,时而舒缓,溪底是被磨得光滑的鹅卵石。叫不出名来的野花随处可见,硕大的蜜蜂振动着翅膀,在那些娇弱的蓓蕾上来回跳跃。我蹲下身,捧起一把溪水,吸入口中,冰冷,没有丝毫的味道。我不知道那些形容溪流有着清新香气的人如何感觉,但我确定的是,山泉是不可能“有点甜”的。

    由于车上简单吃了一些饼干、少林寺酥饼之类的东西补充体力,再加上颠簸中的睡眠,我终于恢复了精力。临开车,我和小帅、小王、Dacia四个人再次跳起来照相。这次我们占据了整条公路,一字排开。这次我们跳到气喘吁吁才上车出发。

    下午的时候再次开始下雨。对于这样的鬼天气,我已经无话可说。

    接近门源,我才明白为何这里的油菜花海格外出名。阴郁的天空下,亮金色的原野一望无际,不间歇的小雨洗去世间的尘埃,将所有的花朵擦拭得鲜亮,娇嫩、晶莹剔透的花蕊上垂着沉甸甸的水滴。我们一窝蜂地涌进田地中,油菜花有齐胸的高度,张开臂膀就能搂起一大束。很快我们就沾湿了鞋子,鲜艳的花粉也遗落在我们的裤子、衣袖上,和花朵一样,艳丽的金色。时间已经过去很久,我的记忆也零碎得只剩下片段,然而这些片段是如此丰富和多姿多彩。我们在田野间蹦蹦跳跳,对着相机摆出各式各样的姿势;我们在空旷的公路上尽情奔跑,片刻后又气喘吁吁地停下了,彼此凝视着微笑;我们高高跳起,将尽头的地平线踩在脚下;我们会对着抓拍到的照片开怀,也会静默下来,仔细品味风中飘散着的混在细雨中的清凉。Dacia把大半的面庞藏在冲锋衣的风帽中,露出一副精致的眉眼,她红色的衣衫在金黄色的背景下依旧抢眼。她静静站着,风吹动油菜花,我看她融入身后金黄色的起伏中。

    有些景色会留在照片里,有些景色会留在记忆里,而有些景色则会留在生命中。

    门源有座古城。

    说是古城有些勉强,因为对比北京古城墙或是其他名都的遗迹,门源的古城都显得太寒酸。准确的说,是被四面十几米高的土垛子环绕的一块空地。无论这片土地在曾经如何繁荣或是丰饶,如今都几乎被荒草埋没,说它是文明遗迹都有些言过其实,在古城的“城墙”上走了半圈,遥看雨中的青海高原,漫漫油菜花田,我没有丝毫体会到文化气息的侵袭。古老已经随着时间死去,化为尘埃,最终融入荒草和断壁残垣。后来我才发觉这里会有晨读的少年,他们走在朝阳的光辉中,为荒草地投下狭长淡薄的阴影。古旧的东西终将死去,这是无可避免的命运,然而新生会在废墟上重生,或许这才是那句名言“尘归尘、土归土”的真正含义。

    古城距离门源县只有五分钟的车程,所以转眼间就到达了我们下榻的宾馆。吃过晚饭,我们跑去拍夕阳。落日将整个西方都点燃,跳动的火焰不断向西方,地平线的另一端沉下去。我轻轻地感慨:没有云的阴霾,夕阳也不美。


    历史上的今天:


    随机文章:

    2009年许愿 2009-01-05
    二事 2007-09-25
    2007-08-19

    收藏到:Del.icio.us




    引用地址: